Naked As We Came

(去年8月伊日建交149周年纪念日的贺文,重发。)


我不知道是否每个日本人都像菊一样对在情人面前袒露身体如此抵触,虽然他也算不得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我是说虽然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我不曾寓目的死角,他还是显得那么不自在——当然得除去和我身体纠缠在一起无暇去顾羞耻一说的时候。比如现在他正半龘裸着身体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颈项和大腿上的吻龘痕像新鲜红莓一样醒目,却还是偏执地套着我那件比他大了几个码号的白衬衫。我曾经开玩笑问菊是不是我看他的眼神太过烫人,他只赧然地笑着半天也没有组织出一句应答的话。


他一边跟着唱片机上那首歌词粗俗的西西里情歌哼着调儿一边把从冰箱里铲出的冰块均匀放进两只...

Did I Go Dutch?

“狭路撞见也不一定都能相逢,你得考虑对方是不是瞎。”


我对霍普斯警官说了这句话之后,已经醉醺醺的兔子女士又给自己灌下了一杯胡萝卜利口酒。也许我该找个机会让侍应把她的酒兑点白水,看在她叫我一声先生、而不像不远处坐着的那只吊儿郎当的狐狸一样没有礼貌的份上。


“真是奇怪,这儿竟然有股乡巴佬的泥腥味儿?不不,不用担心,女士您的玫瑰香水足够让我的心情恢复了。”对面的狐狸牵起他身边那只母狐狸的爪子吻了一下。我随即伸手拍掉又伸向了酒瓶的兔爪子,并狠狠地剜了尼克一眼。


让我来简单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我和我的朋友(当然这是她单方面认为的)兔子朱迪已经在这家到处都莫名其妙地装饰着丰饶角和小爱神宛...

致普洛透斯与爱情的无效信

(※历史表现/捏造有。)


菊:


允许我略去开头的问候就开始写这封信,我知道你并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你是个把大部分应该用来苛责别人的时间都用到了自己身上的人,尤其在面对我的时候。


今天我很难得地数了数叠到一起放在枕边的那些信,它们已经将近200封左右。这听起来似乎和我在这间四方形的囚室里待的日数差不多了——虽然我并没按每天一封的频率在写。有时我会一天写好几封,如果睁开眼发现是个晴天,而我的心情恰好又还不错;但如果天气和心情都欠佳,我也有可能几天都懒得动一动笔。但希望你不要误以为这时我就会怠于思念你。恰恰相反,当像这样提笔在纸上叨叨絮絮时,我的脑海里可能还会连带窜出点其他什...

环状线

我在闹铃响起的前一秒及时按下了手机键。细微的动作短暂地扰乱了他睡梦中均匀的鼻息,那只从背后环着我的手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一些。我嗅着熟悉的香波气味蜷在他怀里感受着最后一波在身体中发酵的倦意。透着晨光的窗帘海潮似地在六月的风里起伏着。



我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箍在我腰间的手指,用最轻的动作离开了床褥。所幸他和睡眠较浅的我是完全相反的类型,所以一如往常,这一连串动作并没有弄醒他。只是好像要填补双臂间的空虚似的,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露出形状分明的肩胛骨和一大片背脊。我俯身帮他掖好被角,虽然这对像个孩子一样睡相差的他并起不了多大作用。曾经有段时间每天早晨我都会悠闲地坐在餐桌旁,边搅...

Boy With A Coin

 
他满脸阴沉地挤在一群人中间,不知第几十次萌生了“还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为好”的念头。牛仔工装服的中年男人们身上的汗臭和借酒寻欢的寡妇们抹过头的香水味儿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胃一阵一阵翻腾。吉他的扫弦从舞台的侧边响起来的时候人群开始沸腾,罗维诺被身边那个壮实的男人重重撞了一下,差点碰坏在外套里小心翼翼护了两个小时的东西。他稳住脚步小声咒骂了一句,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被推搡到了舞台边缘。


舞台是小小的四方形。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灯没精打采地洒下昏黄的光线,照亮槲木地板上脏兮兮的脚印和陈年的蛀痕。罗维诺咂了咂嘴。周围的人还在吵着,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被硬塞进了一个蜂房。该死的野...

枯荣


【一】

隔着参差交错的竹枝看见不远处自宅的灯光一片通明时,本田菊惊了惊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自己出来之前确实是锁好了门的。他拢好身上对于深秋的夜晚来说过于单薄的羽织外褂,从领口和袖口灌入的寒风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拨开横长到狭窄小径中央来的灌木枯枝,一边朝着屋子走去一边在心中默默列出了一张“会在半夜闯进别人家里还如此招摇”的人的列表。

果不其然当他从屋后绕到屋前的檐廊时门前正摆放着一双比他大了几码的皮鞋,鞋底边缘还沾有浅浅的一层泥尘,恐怕是来途甚远。他推开和式的纸门,屋内的不速之客闻响朝这边回过头来,他用一个无奈的表情迎上美/国式的灿烂笑脸。

“哟小本田!你终于回来了!”

本田轻轻叹了...

失心症候群

# 01


无论从陈设布局还是空间广度来看,花砾都可以断定,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毫无疑问是那艘黑船的船舱。


八岁的花砾——不、应该说保持着八岁模样的花砾,独自蜷缩在舱室的一隅,从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缝隙窜进来的海风让他连打了几个寒噤。透过高且窄的舷窗能看见外面泛着淤青般不详色彩的夜空,不时有闪电狞笑着撕裂夜幕。海上的巨浪癫狂地不断掀起,又极具冲击力地落下,随时能将这艘苟延的船扑进海里,连灵魂都休想再度上浮。


花砾是极不情愿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起这里的一切——从空气中散漫的霉湿烟草味,到四肢被镣链箍锁的沉重感。如果要完完全全还原多年前的图景的话,那么周遭应该还有那些近乎行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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